昆都伦和四娘彼此对视了几秒,目光戒备,仿佛同类在互相辨认。

之后,昆都伦耸耸肩,把手里一样东西放在四娘的柜台上。“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李少卿。”是样式极为古雅的一柄长剑,剑鞘上篆着繁复流丽的花纹,衬托着一行铭文。

唐代著名弹幕诗人昆都伦,以悠长的声调,慢慢念道:

脩尔兵甲,

武不可黩,

温温穆穆,

荷天子禄。

念完,得意抬头,准备接收四娘膜拜的眼神。

“神经病!”四娘一推算盘,一抓就从昆都伦手里夺剑拔鞘。对那些古奥的铭文,她根本不感兴趣。这剑才是她关注所在。一道冷电闪过,剑气森然,如吟如啸。四娘但觉剑身灵动,自己掌握不住,不由啪的扔下来。这种近乎神兵的武具,根本不是民间可以见到。

四娘推测半晌,才道:“是淮阳王差你来的?”

昆都伦一笑,悠悠道,“万千西域人受过将军深恩,无以为报。”转头望一眼李郅,道,“将军既然把佩剑给李少卿,那他从此不是敌人了。”说罢转身离去。

四娘静默了。在这样的时刻,李郅得到这些西域人的支持,意味着什么?

她唯有轻轻叹息。长安,长安,李郅萨摩,你们在这里,该如何长安?

李郅依然醉着。

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避开一切,忘却一切。

灯火之下,萨摩一直低头看着那人容颜,对于四娘这边发生的事,置若罔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