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脸上露出点笑意,“老奴谢过季将军。”
到御花园凉亭,宋其景在小桌上练字。公子如玉扇被拿来当镇纸,扇柄小银坠吊在半空中东晃西晃。
季伯琏凑过去,把纸上新鲜出炉的半片《采桑子》读出来。
“钱塘江头柳清风。春也濛濛,夏也腾腾。秋黄冬素水淙淙。”季伯琏拍手,“皇上是在写探花宴么?”
“不错。下片未成,你来填吧。”宋其景将手中狼毫递给季伯琏。
季伯琏连连摆手,“填不出。伯琏肚子里墨水耗光了,如今见到这些就犯晕。”
宋其景想了想,把笔收回,道:“成诗成词讲求意兴,不可强求。”
然后刷刷在纸上落下下片。“钱塘江水浅更薄。今是潇潇,明是滃滃。人来人往桥硁硁。”
写完后叠起来给公公,对季伯琏道:“坐吧。今日没有酸梅酒,是桃花醉。”
宋其景脸色果然不好,白惨惨的,眼窝下两道乌青。嘴唇略微发白,连眉尾那点朱砂痣的颜色仿佛都有些暗。
季伯琏道:“皇上,梦都是反的。您无需太过在意。”
“嗯。”宋其景倒两杯酒,推给季伯琏一杯,“甜的。”
季伯琏端起来一饮而尽。宋其景皱眉看他,“季宁,你哭了?”
“啊?”季伯琏赶紧用手背擦眼角。放下来时,手背上多了两颗泪珠。季伯琏吸吸鼻子,“风有点大。伯琏见风流眼泪,老毛病。”
宋其景把帕子放到他酒杯旁,道:“你最近把兵权移交给范璞,是忽然想通了,要明哲保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