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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哼唱:

一唱“春雨惊春清谷天”,花圃里恢复了本来面貌,那连天的花海万花齐放,花团锦簇,甚至比原来的还要妖娆鲜艳,而他心里,却一寸寸灰暗下去;

二唱“夏满芒夏暑相连”,精纯澄澈的神力化而成为新的生机,无形弥漫开来,将所有的死气全部逼退,映衬着宵明烛光两姐妹的光,越发显得充满了希望,而他心里,却一点点地腐败坍塌;

三唱“秋处露秋寒霜降”,那些怪物由煞气和死气糅合所化,一触到生机就如灰尘般消散,地府的队伍不得不一退再退,而他心里,却逐渐被无边的黑暗所侵袭;

四唱“冬雪雪冬小大寒”,鬼帝终于轰然坠地,下半身都被生机消散,因为绝望而显得更加颓废,这场三界的浩劫,因为重现的生机而终于宁静下来,人间得以大胜而归。

所有人都在欢呼,都在庆祝,人们奔走相告,人们喜极而泣,唯有他。

他的心一片漆黑,他的世界坍塌成一地废墟,他的眼看不到光明,他好不容易才学会的,所有的感情,都被他亲手砍断。

他冷漠,疏离,他不再热爱,也不再心怀赤诚,他终于成了另一个陌生的人,一个陌生而高高在上的神明。

心痛之甚以至于封闭了他的五感六神,浑浑噩噩,他甚至并未注意到身边的事,等他花了很多很多年才从其中走出来以后,再想起故人,就已经是一片物不是,人也非了。

知逢受尽了重伤,他勇往直前,流干了一腔心头之血,为了保护他爱的人和他爱的世界,将一身白道袍染成了红嫁衣,那些血污如蝴蝶一般翩飞,与亡故的禅灵子真人,竟还有几分相似,知重用尽了努力,治好了他的伤口,勉强保住了他的性命,他却就此长睡不醒。

岂无衣顿时丢了心魂,紧紧抱着他坐在花海里,没有泪,只是喃喃念了句——“与子偕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