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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把那一身惨不忍睹的衣服扒下来,然而,那衣服遮掩下的血肉,却更是惨不忍睹。

他只好褪下了自己的上衣,撕成布条,小心翼翼地把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又不太精于此道,裹得乱七八糟,把湛离包得像个粗制滥造的木乃伊,然而却因此而敏锐地注意到他身上伤口的不同之处——那些异样的溃烂,显然是忘川河水所造成的腐蚀!

忘川河虽然贯穿了整个地府,然而其中腐骨恶鬼丛生,腥臭无比,他就算去了一趟地府,又怎么会无端沾上了忘川之水?

来不及多想,他就先取了自己的血,蘸在布条上,再用来包裹伤口,为他解毒,随后守着一簇明火,就这么一个人,陪了他一夜。

一直到第二天的清晨,另一只三足乌替换了他的兄弟,顺着扶桑纤细的枝桠,缓步攀高,湛离才终于悠然转醒,眨了眨眼,男人睡容恬静,就静静躺在他身侧的,近得能贴到他的鼻尖,沉稳,安静,前所未有的美好。

溪月闲云,浮生刹那,有人睡在侧,也有人醒在眼前。

岁月静好,大抵此意。

忍不住低吟了一声,轻唤“子祟”。

子祟睡得浅,睫毛如蝶翼一般剧烈一颤,立刻惊醒过来:“湛离?”

湛离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奇怪,抬手一摸,发现自己浑身缠着布条,被裹成了毛毛虫,哭笑不得地偏头问道:“你干的?”

他回过神来,松了口气,没什么好气地嗤笑了一声:“还说?亏你还是个准神呢,好端端的,去碰那忘川水做什么?”

“忘川水?我没碰啊?”

“没碰?那你身上的伤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