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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他想起来的,都是那厮一身染血,或疯狂或绝望的模样。

忍不住伸手抚上心口,先前疯狂的断角这会正安安分分沉在心底,一如断角的主人,在时光的空隙里抓准时机,毒药一般渗进心口,在他还没有发觉的时候,就已经以一种令他无法释怀的姿态,占据了所有的角落。

他……这就算是喜欢上了一个人吗?

然而细数一下子祟过往犯下的诸多罪行,简直到了罄竹难书的地步,要算起来,他也是很想杀他的。

湛离手脚还是有些发麻,弯腰从天然形成的矮小山洞门里走了出去,门外豁然开朗,用竹劈的木条交叉着圈出了一个大院子,那座老坟就立在院中,没有碑,只覆了一层绿油油的野草。

他蹲在坟前,用手指绕着那些野草玩,扭头问道:“你不除除草吗?”

其实他十分佩服信庭这一大把年纪,居然还有力气改造,又或者说是开凿出这样两个并排的山洞来的,但既然爱到不惜冒着危险闯进葬礼夺走尸体,为何……却不好好珍惜呢?

他所在的是左边那间,而信庭正从右边那间走出来,带上了挂在洞口厚实的毡布,随口道:“不必,他活在这呢。”

说着,便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他爱的人从未走远,一如既往,栩栩如生活在心里。

湛离眨了眨眼,轻轻叹了口气,又想起了子祟,活在心里吗……?

“既然如此,又何必去夺走尸首?”

他顿了顿,摆首道:“一时冲动罢了。等回过神,便已经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