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祟神色淡漠。那种足以将任何人都拒之千里的冷漠在脸上结下了一层冰霜,随手一扬,就越过他追出了锦官城,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禅灵子看着他沉默的背影如影消散,微微敛起了眉目,终归是叹了口气,拂袖就匆匆往招摇山的方向而去。
子祟很快追到湛离昏迷被人带走的地方,垂首眨了眨眼,一时失神,有风从身后吹来,那么小的风,却生生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一股冷意从心下扩散,四肢百骸都冷得发僵,以至于胸腔里都结了冰,每一次心跳,都如坠冰窟,越陷越深。
那个时候,归墟也是冷的。
只有那只把自己拉出归墟的手,是热的。
湛离……
是温柔的,和善的,他是热的,也是甜的。
唯有自己,是世间一切与他对立的丑恶。
他嗜血,偏执,疯狂,他是冷的,也是苦难里催生的恶魔,被九天之上的仙庭鄙夷,被渺小人间踩在脚下,天下万物芸芸众生,唯有这么一个明亮得像火炬似的人对他说:
“做我的劫。”
那个时候,没有恨,没有杀欲,只有那双沉静深邃的眼睛,还有那平淡的笑意,深深透进他心里去,让他在无数次深思以后,还是选择了同意。
可现在,这个跟他约定一起渡劫,一起活到灰飞烟灭,还欠他一场同归于尽的男人,居然莫名其妙,被人偷走了。
他攥紧了拳头,眼底杀气逐渐翻涌,指间里缓缓飞出一只黑色的蝴蝶,向前方飞去,他抬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