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跂踵一死,瘟疫就失去了控制,无法被治愈,但不会再次弥漫扩大。

那一瞬,他牺牲的是山脚下那些染病的村民。

他是为了救岂无衣一人,还是为了避免跂踵之祸殃及更广才这么做的呢?

他是两害相较取其轻,还是单纯的自私无能呢?

可无论如何,非亲非故,他又有什么资格牺牲这些无辜的病患?

众多而纷杂的问题像一根根尖利的钢针扎在他身上,生生把他扎成了刺猬,那天地间如此广袤而浩渺,唯有他,是那么小那么小的一团,背后无人,眼前无路。

唯一的倚仗,只有怀里没有再回暖的人。

“知……知逢……”

他浑身一震,手忙脚乱地回过了神,又紧了紧怀抱,几乎快要哭出来:“岂无衣!”

岂无衣满脸满身的血,还披着知逢沾满血污的白袍,眼前一片迷蒙,看不真切,却还能扯出一丝笑意来:“你……把越千山解了?”

“解了。”

“你不……不怕我再……”

知逢摇了摇头,垂首见他目光涣散,血污染了满脸,嘴边还溢着血沫,颤着手去擦掉,苦笑了一声,紧绷的肩膀忽然放松:“岂无衣……你真是块狗皮做的膏药,甩都甩不掉。”

他笑,在这种情况下依然不改吊儿郎当的模样:“行行行……我就贴你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