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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涣百感交集,却只能在心下叹了口气。

此时的他甚至在想,那使着琉璃盏托身的酒,味道……想必应该是不会太差的罢,尽管他并不讨厌苦味的东西。

从不沾酒的诸葛涣,即便是在逢年时分,也都未曾碰过家乡特色的桂花酿。

甚至因为从不碰酒的这条准则,还被荀北尘取笑过。后者还意味不明地笑道,他醉酒的样子一定会十分有趣的。

诸葛涣心下了然,于是双手将酒盏接过,将那盏盛满了月光的酒,一饮而尽。

“诸葛一门,可安。”

应天君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拂袖离去。

诸葛一门,可安。

诸葛涣脑中反反复复回荡着这六个字。

应天君的声音飘飘忽忽,却始终刻在了他的每一寸呼吸之中,如影随形,入髓附骨。

这几个字,远远比那樽毒酒要来得更重,更沉,更加让他无法呼吸。

可是,这短短几个字,不正是他毕生都想要追求的吗?

如今多年的夙愿终于实现了,长久的重担终于可以放下了,他应该感到释然才是。

为什么还是会觉得痛苦呢?就连诸葛涣自己也想不明白。

就这样,一股本应早已习惯了的痛苦,却开始不断地不断地在他周身蔓延,不断地不断地侵噬着他的思考,撕咬着他的灵魂。

明明,已经答应过自己,不会再因为任何感到痛苦了的。明明,也答应过自己,不会再有任何恐惧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