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淮微微低下头,将五官置于阴翳中,让人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你不在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若是前世傅淮这样说,陆辰安怕是会感激涕零的命都交给这人,只可惜历尽千帆后才知道他在傅淮心中一文不值,只觉得嘲讽极了。

“少假慈悲了傅淮。”

“别忘了我才是帝王,你连君臣之礼都没有,需不需要我治你个欺君罔上之罪。”

陆辰安不过是逞口舌之快,天下谁人不知实际掌权者是傅淮,他不过是个连奏折都没摸过的傀儡罢了。

傅淮听后不动声色的继续自说自话着:“我来还为一件事。”

“今日是乾历二十二年,过了今日,就是上一世的你死去的时候。”

一提起那件事,陆辰安便觉得当时的绝望无助仿佛就在昨日,刻骨铭心,顿时有些阴冷的笑了:“那杯毒酒丞相这样急着让我喝下去?”

“多说无益,但当初是”

傅淮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若他说是将军之女,政治联姻中的一枚棋子,在见了他画陆辰安的画像时因爱生恨,擅自假借他的名义赐死懦弱的帝王,陆辰安不一定愿意信他。

且他做了这样多的错事,少这一件又有何用?

沉吟良久后,他还是缓缓道:“钦天监言明日荧惑守心,有身居重位之人会死去,我担心你。”

“就算没有那杯毒酒,也可能发生其他意外。”

陆辰安是极想问问傅淮,当初为何要赐他那杯毒酒,然而尽管将死,他还是想守住最后剩的些许傲骨。因此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化作带刺的话语:“我若死了,丞相大人不正好顺理成章的称帝。”

他向来是个谦恭到近乎懦弱的人,对下人说话都仿佛是浸润在江南烟雨中的温软,如今这些话完全是因为对傅淮失望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