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烛光仔细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就是这双手,弯弓射箭,舞文弄墨,挥斥方穹,现在却也只能在这黑暗中无力挣扎。

“老师说的没错,我终是不及你的。”

苏白又提起了刚刚那个话题:“陛下想出去吗?”

“为何又问?”

“科举改革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陛下有能力,若是愿意出去主持这件事情,这件事情会比想象中推行的更快。天下学子也能更快受益。我也就能早些丢下这些胆子。”

夏侯启注意力全部被前半句话吸引住了,没有半丝分给最后一句话。

这次,他犹豫了。

他有政治抱负,有为国为民的野望,并不想自己的一生就在这黑暗中荒唐度过。

可是,出去了又能怎样呢?

苏北知道他的顾虑:“宁侯不久后会辞官归田,文臣那边需要有个有能力的人守着。宁侯说陛下可以。你要是愿意的话,他会成为你的举荐人。”

有了宁侯的举荐,夏侯启至少可以从六品官做起,以他的能力,加上主持科举改革这个功绩,不出二年,他能够爬到宁侯的位置,到时候亦能一展政治抱负。

他有些跃跃欲试。

可外面却传来小孩的哭声,是小孩半夜惊着了。接着又有了脚步声,是达喜进来抱着孩子唱了一首童谣哄了哄他。

童谣的旋律有些听不清,可是偶尔能听清的几句夏侯启却很熟悉。

刚刚登记的那一段时间夏侯启整夜整夜的失眠睡不着。闭上眼睛是父皇临终前的教导,叫他好好守着这夏侯家的江山。睁开眼睛又是血肉横飞的皇宫。

每当这时,夏侯启就会跑到苏白的坤宁宫,要苏白守着他睡。当时苏白哄他睡觉时哼唱的就是这首童谣。

那颗朝着权力跃跃越试的心脏被日常琐碎温馨安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