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篁从来不写板书。一个字也不写。关键的句子他会口头重复,还会问学生们“记下了吗?”,但他的手指几乎从来不沾粉笔。
因为这个,学生们都认为他很酷。
“你对粉笔也过敏,对吗?”
“我有哮喘。”他说,“轻度的。”
“这会影响你帮我改论文吗?”
“不影响。”
“那你爱吃什么?”彩虹扒在桌上支起双腮温柔地笑了,“我去买给你。白斩鸡吃吗?东食堂做得可好了。你一定要吃哦,我请客!”
“为什么听说我有哮喘你会笑?”季篁问。
“……”
“想起来了,”他说,“何老师喜欢容易受伤害的男人。”
他用一种奇怪的表情打量她,似笑非笑,目光尽处万水千山。
调侃?揶揄?讽刺?捉弄?她努力分辨,却一无所获。再度凝眸时已烟消云散,他的目光又如往日那般深澈宁静。意念不经意地起落,月落星沉、微澜泛起、似有无数游鱼戏在水底。
她从未见过谁的目光有这般无穷无尽的幻象。
“我去买饭。”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