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头,便见草地上跪伏着一道极为瘦削的白衣人影。

比起上一次见面,风不悯好似又瘦了不少,白衣更是衬得他形销骨立,几乎不成人形。

他几乎要将头埋入草下黄土之中,整个人不住痉挛着,连平日里几乎不会摘下的玄黑面具也不知怎的被他抛却一旁。

沈知寒心头揪着,脚下却再度迈开了步子,向着对方一点点靠近过去。

就在他来到风不悯周身一定距离的瞬间,似乎踩到了对方警戒线一般,便见他猛然抬起头,露出了一金一绿的眼眸。

比起沈知寒见过的几次魔化,风不悯这次显然还留着自己的意识——灿金色瞳孔在看到他的刹那,连眸中的冰冷漠然都消退了不少,隐约能看出眼圈有些泛红;可幽绿眸中却是滔天的邪佞与嗜血,看着沈知寒,却好似猛兽在盯着势在必得的猎物,只等待一个将他一口撕碎的时机!

“风不悯……?”

沈知寒试探着又向对方走了几步,轻声道:“你……你还记得我吗?”

风不悯本就微红的眼圈更红了,他看着沈知寒伸过来的手,金眸中全是纠结痛苦。

他如今的视野其实几乎无法视物,看什么都是一片血红与黑雾交织,随处可见的暴戾之气几乎要令他无法压制住体内的魔物残魂。

可就在这一片猩红之中,却闯进来一名白衣人——一名他几乎将之刻在神魂深处的人。

那人今日没有穿那一身标志性的无为宗玄衣,只着了一身无比简单的白袍,连束发都只是一根带子,一枚玉簪,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点缀。

可就在他闯入视野的一瞬间,竟好似一道光,直接撕开了猩红血幕,没有被魔氛血气沾染一丝一毫。

风不悯就这样愣愣看着他的光一步步走向自己,清艳面容之上满是关切之色。

他看到对方轻唤自己的名字,声音好似能吹融冰雪,拂开千树万树花苞的春风,又看到对方向自己伸出了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