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安然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被镇上的商贩扭着,要他带路去找大人付饭钱,否则就将他卖到大户人家去抵债。那是狄敬鸿第一次自己出门,在观澜十余年,冯安然从不放心他一个人下山,把他保护的比三岁孩子还妥帖。想来,小时候老头对他是真的不错。
“敬鸿,小心。”章豫青扯住狄敬鸿,他险些被大石绊倒。
狄敬鸿一团乱麻的神志恢复清醒,喘了两口气。
章豫青看他,带着狐疑,“你到底怎么了?不能和我们说?大半夜跑去双溪观做什么,清一道长不是出去云游了吗?”
狄敬鸿愤愤道:“去了就知道了。”他也不想自己假想的那些场景全部变成现实,他怕自己不知道如何捡拾拼错粘补自己破碎的三观。
双溪观。
主殿庑殿顶庄重雄伟,屋檐曲线和起翘的屋角产生强烈的冲击。冯安然、莫知邱和缪严分别三角,蔺知退身着道袍据守东南。
莫知邱和缪严四目相望,又齐齐看向冯安然,大半夜被冯安然吵醒,莫名其妙就来了双溪观,两人破天荒没有骂人。
莫知邱道:“夜里风冷,老夫酒醒,突然肚子疼,先~下去了。”说罢,纵身飞落。
缪严随道:“我去看看莫知邱,迷迷糊糊别把大殿整腌臜了。”随即,也纵身飞落。
两个人精心知肚明,今夜恐不能太平。
屋顶上那两人已经几十年没有交集,上次在幽州见面已然是不同寻常,这次肯定有更大的事情要发生。莫知邱揉了揉发涨的额头,道:“头疼。”也不知是酒劲未过,还是烦心事上头。
缪严瞥了他一眼,“我那些存货都被你吞进肚里去了,出来匆忙,没带醒酒丸。酒鬼,早晚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