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忘了何时被搅乱了心池,但印象深刻的有那么几件小事。有一年冬,乐乐提前知道了他回村的时间,早早就在村口等着了,但开车的是阿恒他爹,他自己也没想到寒冬腊月的乐乐会跑出来等,并不注意往窗外看,车便忽的开过去了。彼时乐乐已经等了四五个钟,无聊至极正抱着野猫在玩,竟然也没注意到有车经过,便一直等在那儿,到后来晚上七点多的时候,等不来乐乐的阿恒主动去找人,花了半天工夫才知道乐乐中午吃完饭就去等自己了——乐乐跟家里说的是去黑钟家,显而易见这是撒了个小谎——等他踩单车去到村口,乐乐正靠在树丛里酣睡,他伸手轻轻一握乐乐从口袋里掉出来的右手,冰条儿一样,冰凉。他双手贴在乐乐同样冰冰的脸颊上,被弄醒的人迷糊着睁开眼后笑着往他身上扑,一点儿也没提自己等了多久。回去的路上乐乐举着他羊城买的面包吃,吃完了又秃噜秃噜的喝牛奶,阿恒在前头笑,语气却没有波澜:“吸管只用来吸的,别冲它呼气。”听到仍带着睡意的“哦”一声,他又问道,“干嘛出来等,在家里不是一样?”
乐乐理所当然道:“想早点见到你啊。”
“以后都不准了,只能在家里,听到没?”
“哦……”
又有那么一年,阿恒坐书桌前看书,不知不觉一晃几小时,他正纳闷乐乐怎么这么安静,转头就见抱着枕头在他床上坐着睡着了,旁边摊着一本他的书。他笑笑,小心将人放平了睡,乐乐却猛地惊醒,第一反应是摸着床铺乱找:“你的书呢,我刚还在看的,没压坏吧,书去哪儿了?”
“我拿过去了。”阿恒指指桌面,“看不进去干嘛要看,不是买了漫画给你?”
乐乐松了口气,躺倒在床上:“我想看看你都看啥,而且谁说我看不进去的?我就是,太困了……都怪你,”他伸手捶了捶阿恒的大腿,“那种书有啥好看的?我是能看进去,可也太无聊了吧……”
阿恒看着他撒娇般的嘟着嘴,忍不住低头靠近,果然乐乐主动地把手探到他后颈往下勾,然后将唇贴到了自己的唇边,动作那样自然又缱绻。他从来无心诱惑,而这不自知不刻意,对阿恒来说却最是致命,后来渐渐连乐乐的气味、汗液,几乎一切都觉得吸引人。他未想过真要与乐乐一生一世,可他却不知不觉的把乐乐放进了他的人生规划里,出乎他意料的是,比这更早的,乐乐来到了他的城市。从小到大做任何事都得心应手的人,第二次有了不知如何是好之感,而第一次是他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这些都如命中注定般,从他看到仰头看向自己的乐乐开始,他的感情便被隐隐牵引,不再受他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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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楼里空空荡荡,在迎新晚会节目单里的话剧的男主角却独自在宿舍看书。说是看书,实际上阿恒并没有看进去,正在此时,门口传来叩叩叩的敲门声,他心脏突地一跳,随即调整表情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占据他全身每个地方,让他彻夜难眠的对象。
他淡淡问道:“怎么突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