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地走上石阶,她紧紧抓着卫衣的一角,头埋得很低。今天的日头很毒,又是正午,阳光像刀子般刺进她的眼,黄色的光芒渐渐变淡,她脚步虚浮,在最后一阶崴了脚。
“你是?”
正待倒下,身旁一个宽厚有力的手扶住她的腰。
抬眼一看,熟悉的面庞映入眼帘。
那个为了他妻子和女儿操心了半辈子的男人面容沧桑,头发白了大半。
她记得父亲以前是喜欢染发的,平常再忙也会拿着染发膏把白发一根根涂黑,光光亮亮的。她已经猜到他这样憔悴的原因,眼泪在眼眶打转。
陈毅一把将她拉起,凝视着她,有些纳罕:“你是我女儿的那个同事吧。”
陈安和景妍之前被一起送到医院,陈毅记得她的脸。
据他所知,这个与他女儿一同出车祸的景妍不过十几岁,跟陈安的关系并不算太好,不知道为什么竟在眼角噙着泪,仿佛很难过似的。
不过人家既然来了,的确是要好好接待一下。
他带着景妍到座椅旁边安置好,便去接其他人了。
景妍坐下,看着他的忙碌的背影,忆起往事。
那时候,陈安还在上中学,每天他都要骑着电瓶车把她一起载回家。他是音乐学院第一批毕业的的学生,本来在省城有大好的前途,却为了陈安的母亲,在小县城当了一辈子中学音乐老师。
她知道父亲的才华。从小,她就被浸泡在五线谱和各种各样的乐器中。对音乐的热爱是从血液里带出来的。大学毕业不久,她便去参加了歌唱选秀,陈毅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她。哪怕她最后被雪藏,在娱乐圈里销声匿迹,他也一直相信他的女儿是最棒的。
待人员到齐,追悼会便开始了。
灵堂中央挂着一张巨大的遗像。照片上的陈安微笑着,熟悉的肉色脸孔变为全灰。
陈毅拿着一篇稿子上了台,红着眼睛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