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然已经懵了,只知道死死攥着手里装物资的塑料袋,连自己怎么上的车都不知道,黑色的衬衫此刻脏污一片,沾着不知是血还是水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腥臭。
周沧明和冯唐从货仓抱了两箱子物资,上车后飞速驶离了加油站,车窗外景物飞速倒退,天边的腥红也在逐渐退散。
曲砚见裴然脸色白得吓人,轻轻推了推他,却没得到任何回应,指尖一并,竟是大着胆子揪住了他腰间的肉,然后狠狠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咳——”
裴然忽然猛力一咳,梗在喉咙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他扶着前面的椅背,半晌都没抬起头来,车上却没有人管他,都在庆幸着自己的劫后余生,只有曲砚,把手放在他后背,一下下的轻拍着。
桑炎也吓的不轻,因为他曾无数次经过洗手间门口,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那个丧尸,在里面待多久了,我们都没发现。”
冯唐攥着手里的刀,抬眼看了看外间的天色,紧皱的眉头不自觉松了些许,随口道:“可能是昨天晚上跑进去的吧。”
昨天去的时候少了一个人,今天去的时候又少了一个人,恐慌无止境的在众人心底蔓延开来,之后的路上都没有人再说话。
而裴然,也终于缓过来气,他抬起头,俊脸依旧苍白,对上曲砚漆黑的瞳孔,静静看了片刻,然后低声道:“刚才,谢谢你。”
果然,跟着金主爸爸能保命。
要不是身上脏,裴然都想给他一个拥抱。
一行人重新回到了地下仓库,芝芝见队伍里面又少了一个人,虽然没哭,脸上的哀戚却藏都藏不住,桑炎低声安慰她,抬眼却见角落里坐着的妇女手上有一袋饼干,不由得皱了皱眉,告诫道:“下次不要随便把食物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