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了一整天消毒水的味道,此时卧室里熟悉的气味让人觉得温暖安宁。虽然关着灯,顾思齐依然睡不着,眼睛盯着天花板。黎暻躺在他旁边,安静地陪他清醒着。
“看到那个男孩的时候,我就不恨他了。你知道为什么吗?”顾思齐说。
“嗯?”
“那是一双从小就受人欺负的眼睛。”
黎暻侧过身来,看着顾思齐。黑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睛,高挺的鼻子,嘴唇和下巴都是好看的线条。
“其实我根本没有资格责怪任何人,是我自己不敢把姐姐带在身边,我怕别人笑话我有这么一个姐姐,我连疗养院的门禁卡都不敢让别人看见。我才是最该死的那个。”
“不许胡说!”黎暻打断他。
顾思齐突然想起了什么,打开灯,去掀黎暻左侧的衣襟,看见一大块发紫的淤青。黎暻赶紧坐起来,拉下衣服盖住。
“我就是个混蛋!”顾思齐翻身下床,拿来了活血化瘀的药油。
“我没……”黎暻的话没有说完,看着顾思齐没商量的表情,只能又把话咽了回去。乖乖地侧过身。从小要么被打,要么打架的顾思齐对擦药油这件事十分在行。药油借着他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渗透到黎暻的皮肤里。
“那,姐姐的葬礼,你打算……”黎暻背对着顾思齐,看不到他的脸,怕他又胡思乱想,赶紧找话题让他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