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她的亲生子啊,他总是不住幻想自己也会像正常人家的孩子一样,总有一日也会被娘亲抱在怀里,轻轻拍着背安抚着。

但是并未实现过。

他觉得上天真的很不公,在他什么都没有得到过的时候,就在不断地承担自己的生母的野心而带来的疼痛,抽筋裂骨的毒是唯一伴随着他长大的东西,心上的窟窿随着年月越挖越大。

他怨恨南燕,怨恨顾长筝,但是他并不像他们想的那般怨恨这个世道,只是过往太疼了,他对这个世道爱不起来罢了。

他舅舅对他的好,傅温珩也待他很好,他都知道,可是他再也正常不起来了,所以他们都觉得他像个疯子。

他喜欢看别人畏惧他,因为只有这样,别人便不会想轻易靠近他;他对万事万物都保持着慵懒和无谓的态度,这样他不会为了结果而牵动心神;他厌恶别人的触碰,厌恶别人对他的追逐和窥视。

这么多年来,大着胆子想方设法接近他,试图在他这里做一个特别地位的女人不是没有过,沈嘉宁绝对不是第一个试图接近他的人。

可是他都厌恶,轻轻地触碰都让他想起顾长筝那看似温柔,实则恶毒的嘴脸。他厌烦极了那些根本算不上认识他的女人,到底是哪里起的心思,就敢过来窥探他,自以为是的就说喜欢。

他那么阴暗的一个人,谁会说喜欢……

“沈嘉宁……你呢?”顾凛轻轻地唤着她的名字,问的是自己。

他叹了口气。

五岁后的他,从来不哭,因为没有人在意;十二岁后离开南燕后的他也不哭,因为舅舅会难过;后来,他更不会哭了,他觉得可能自己根本没有这项技能了。

从将军府长乐院的那一个晚上,他睡在她身侧,那种安心的感觉让他错觉自己又回到了五岁前。而今晚,彼时二十八,他不需要错觉,也不需要梦回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