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说:“我已经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简直像是在阐述某种真理,理所当然,显得冷静且理智。

他是真的想死。

而谢溯也知道这一点。

他现在活着,就是为了死。

他没问自己为什么被救回来了。

是因为他哪怕被救回来这一次,之后也还能再尝试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一次能救回来,可是第二次呢,第三次呢?

他只要成功一次,之前的所有挽救便都显得没有意义了。

每一个人的精神都是建设在某种事物上的,就像是在地基上造起的高楼,一旦地基塌陷,高楼便会随之倒塌。

严余的楼,建立在他的生母身上。

他痛苦吗?

他是痛苦的。

只是这样的痛苦太深,太重,来得太频繁,且无可反抗,他也就只能慢慢地,去习惯这样的痛苦。

他的痛苦来自于“家庭”,于是在严家宣布家里的儿子被抱错了之后,这样的痛苦便在瞬间变成了虚无的泡沫,他去找了自己的生母,见到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于是少年开始在这份血缘关系上,笨拙地搭建起一座楼。

他想。

如果没有抱错,我现在应该很幸福。

他想。

如果没有抱错,我现在,应该就是阿凌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