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暨加快了速度,赶在红灯之前穿越前方的街道。
空荡荡的人行横道上,忽然一只流浪的野猫蹿出,黑影在车灯前方一晃而过,让沈暨下意识地一脚踩向刹车。
高速行驶中的车子,在尖锐的轮胎摩擦声中,失控撞向了路边的花坛。
野猫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但随即淹没在巨大的撞击声中。
艾戈猛打方向盘避开迎面而来的碎片,因为车速而往前冲了几十米才停下。他在空无一人的十字路口,只觉得巨大的恐惧紧紧扼住了自己的喉咙,让他的呼吸急促,太阳穴剧烈跳动,简直无法遏制眼前涌上来的绝望昏黑。
他下了车,无法抑制自己的狂奔,冲到沈暨的车旁边。
在已经变形的车头上,蹲着一只黑猫,看见他来了,立即钻入了旁边的灌木丛。
隔着震裂的车窗,他看见一动不动昏迷在座位上的沈暨,额头的血缓缓流下来。
凌晨一点半,电话铃声急促响起。
在画设计图的时候昏睡过去,被沈暨抱上床后才睡了不到两个小时的叶深深,大脑完全没反应过来。抓过电话看见上面显示的是沈暨,她才下意识地接通,低低地对着那边“喂”了一声。
传来的,却不是沈暨的声音,而是另一个男人僵硬的中文,语气冰冷:“叶深深,沈暨在叫你。”
叶深深在黑暗中茫然不知所以然,还没有回答,对方将手机拿开,让她听见了极低极低,如同梦呓般的沈暨的声音:“深深……深深……”
她猛地坐了起来,这细若游丝的呢喃,也让她听出沈暨虚弱而急促的呼吸。
“他在……哪里?”她惊惶地问。
她终于听清楚了对方的声音,是艾戈,他说了一个医院的名字,病房的号码。
叶深深立即开了灯,刺目的光线让她眼睛剧痛闭上,但也让她迅速清醒了过来。她一边趔趄地抵着墙穿衣服,一边打电话给出租车无线电台和招呼站。然而深夜根本无车可叫,她穿好衣服在楼下等着,夜风让她脸冻得发木,膝盖冷得站不住,她还是不肯放弃,蹲在地上,一遍一遍地拨着号码。
直到终于有司机应了单子,过来接她,她报了医院的地址之后,便缩在后座上,无力地任由恐惧与担忧将自己淹没。
深更半夜时分,只有医院急诊室永远灯火通明。
她狂奔进门,顺着急诊室跑进去,寻找单独的房间。按照艾戈给的号码,终于找到地方,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她吓得后背冷汗都出来了,在确定房间的号码是艾戈告诉自己的没错之后,立即转身,去其他房间一一看过,焦急地寻找着沈暨,却依然是一无所获。
在混乱的急诊室走廊之中,她呆呆站着,只觉得脑袋轰然作响,吓得不知所措。
“叶深深。”有人在后面叫她。
她回头看见艾戈,那灰绿的眼睛在此时的走廊中,失去了往常的犀利,脸色在白炽灯下显得苍白,甚至连棕色的头发也有几分凌乱。
叶深深只觉得脚下一软,竭力扶住墙,用嘶哑的声音问:“沈暨呢?”
艾戈盯着她,缓缓开口说:“他走了。”
叶深深只觉得脊椎像被人抽走了,全身瘫软,不由自主便坐倒在地,眼睛木然瞪大,眼前却什么也看不到了,只有耳朵嗡嗡作响,世界一片昏黑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