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和他啰嗦,他没救了。”阿瑾说道,“你们想走是罢?人留下,我让你们走。”
闻言,宁大夫却说道:“我怂了一辈子,不想临死了,还要让你们几个孩子来保护,丢人呐!一大把年纪了,好歹让我英勇一回。”
“死在山贼手里很英勇吗?”阿瑾不知道是气还是怕,浑身都在颤抖,“你若就这样死了,我连纸都不会给你烧!”
宁大夫见他这样,反倒笑出了声:“人各有命,该我命中有此一劫。”
不是的。
阿瑾心里清楚,若不是因为他,贼寇不会抓宁大夫做人质。
他会在茅草屋安度,或者跟那些村民一样,找个地方藏起来,根本不必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见他的脸色,宁大夫便知道他的想法,疼惜地望着他,说道:“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我以为你能看开呢。”
没错,亲人离世的场面,他遭遇过很多次了,理应看开才是。
然而,人就是人。
当一个生命在眼前消失的时候,远远不是再也见不到他那么简单。
他永远看不开,也不想看开。
阿瑾攥进手里的小刀,目光坚定地望着二当家:“最后一次机会,放了他,就让你们走。不然,我让你们和他一起死。”
二当家怪笑一声:“当我跟你一般年纪吗?放了他,我才真是会死无葬身之地。”
“说了让你别管我。”宁大夫似乎觉得好笑,嘲讽二当家,“你脑子里装的都是药渣吗?竟然拿我去威胁官家人,我老头子半截身子都入土了,可没你想象的那么重要。”
二当家却笃定官家人不会看他死,因为他们最是爱惜羽毛。日后若有人以此做文章,说赵县令草菅人命,保管他吃不了兜着走。
是以,有人质在手,他便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