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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实极少流泪,自小就养成坚强的性子。懂事以后,只在吴柳亡故以及戚半夏重病、离世的时候崩溃。

但是此时此刻,某个念头几乎占据主导。

清明和表姐促膝长谈,她说,如果有一天,熬不下去,又不想再麻烦别人,就回老家生活吧。开个中医铺子,姐妹们互相帮衬。

她回答,半夏不是别人。

当晚,姜白芷一口否决,因为她了解戚半夏,假如知道自己躲起来,对方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她。

况且,亲身承受死别的锥心蚀骨,她舍不得再让两人一起经历生离。然而月中戚半夏生病发生的小插曲,还有今天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能够胜任这个职业,令她不得不重新思忖。

姜白芷恹恹地倚着椅背,双手捂着脸,泪水顺着指缝缓缓淌下,她在心底喃喃自问:“究竟怎样的选择才对你最好?”

她早已不是幼稚的年纪,一声不吭远走他乡,绝不可能。父亲,半夏,以及半夏扛起的嘉盛……都必须纳入考虑。所以失明的一个月里,不管再难,依旧坚持着走下去。现在仔细想来,如若安排好父亲和嘉盛呢?在工作上,请求祖阳堂哥和荷姐多照应半夏。

至于她们之间,五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二十年,能不能放下执念?

她无法回答,也回答不了。反而右手不自觉地伸进衣兜,终于留意到里面喋喋不休振动的手机。

保姆车上,戚半夏第六次拨出姜白芷的号码,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说服自己,阿芷只是没听见,或者医院有急事,人却像被一刀一刀凌迟一般,疼得摧心剖肝。支开司机和另外一个正给她额头止血消毒的助理,咬着牙,泪水蓄积眼眶,在姜白芷接通的第一秒,从两颊滚落。

“阿芷,你在哪?”戚半夏胸腔迅速地起伏,她听见,话筒那端的呼吸声随着这句话,忽然变得沉重而又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