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葙的脸色发白,愣愣地看着月光照耀的地面出神,未几,她忽然起身跑回寝殿,出来时怀里捧着一大摞书信。

她小心地将它们放在桌案上,两只手发抖,有些手忙脚乱地将它们摆好。

信太多了,矮桌上放不下,她便只能移一些到地上,她抓起自己的衣摆,用力撕下一大块在地上铺好,确认那些信不会沾到泥土后,才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放在上头摆好。

等做完了这些,青葙坐在蒲团上,抱住自己的双膝,轻声道:

“你总笑我的字不好,我也想写一手漂亮的好字给你瞧,叫你刮目相看,可是……”

她的声音带着些委屈,像是呓语。

“我已经尽力了,只能写成这样,这次,你不要笑话我好不好?”

片刻之后,她忽然笑起来,“我知道你不会的。”

青葙拿起一封信,细细地摩挲着上头的名字,一滴泪啪嗒一下掉上去,将墨迹晕开。

她赶忙抬手,用袖子将脸上眼泪抹去,不敢再哭。

她从身上摸索出一个火折子,将它吹着,手拿一封信点燃,看着那火将信一点点燃尽,最终化为与他一样的灰烬。

一封、两封,三封,自进宫后,写的两百多封信尽数被投入火盆。

火光摇曳,照着青葙的脸,直至灭下。

她说:“阿兄,中秋安康。”

李建深从大理寺回到东宫的时候,已近半夜,月亮高悬,整个东宫静谧无声。

他本想回承恩殿歇下,不知为何,等脚步停下的时候,人已然站在丽正殿前。

李建深微皱了眉头,似乎对自己来到这里的行为有些迷惘,转身准备离去,却瞧见不远处地上一小团黑乎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