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复临于是不再说话。他摆弄着龟甲细看,眸光越发凝重,渐渐地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谢幼安亦不敢催促。
安复临轻轻长舒了口气,低低吐出两个字:“大凶。”
龟不吉,不可复卜。
谢幼安目光微闪,低眉不语。耀灵和甘棠也默不作声。
“他是踩着流血的沙地,眨眼间便取人头颅之人。煞气忒重,影响了卜卦也说不定。”安复临安慰般地道,“这种人罕见能有什么好卦,他自己也未必怕这个。”
“不是他怕,是我怕。”谢幼安平淡地道。
安复临沉默许久,渐渐笑了起来,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道:“罢了罢了,明日我再用蓍草筮验一次。”
“无需再筮验了,师父早已说过筮验无用,多则不灵。”
安复临不语,她又说道:“待我一月后回建康城,再帮师兄谋划那事。”
谢幼安深望了眼床头那张弓,没有再说话。
待她们走出木屋,从来时的路一路绕出,位移景换。待再出现在山脚处,竟斜阳浅照,青山薄雾却依旧淡淡笼罩,镀上了柔和金辉。
车夫见她们三人完好回来,长舒了口气,擦了额上的汗,道:“女郎总算归来了。”忙撩起车帘,请谢幼安上了牛车。此时斜阳渐渐落下,天色橘红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