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像是海风发出的呜咽,倒像是女子的低泣。
有人在哭?
水镜环视了一圈,却并未发现任何身影,他又细细听了片刻,终于确定这并非错觉。
声音是从远处与沙滩相连的石滩处传来的,那里有不少巨石,足以遮掩身形,若是那处有人,从水镜所站之处的确无法看见。
水镜迈步往那处石滩走去,越是接近,那声音越是清晰,在绕过一块巨石之后,水镜终于寻到了那哭泣之人。
那是一名女子,披麻戴孝面朝大海跪坐在乱石堆上,双肩不停耸动,看得出十分悲伤,却又一直将哭声压得极低,像是不愿被人听见一般。
这场景着实诡异,若是换了旁人来看,怕是要以为她是个怨气深重的女鬼。
水镜犹豫片刻,还是决定上前询问几句。倒不全是为了安抚,他还想问问这女子是否知道那场未完成的祭祀究竟出了何事。
到了那女子身后,未免吓着她,水镜先是重重咳了一声,才道:“这位姑……”
女子侧身回过头来,神情恍惚,双目无神,水镜这才发现她怀中还抱着个两三岁的孩子,那是个长得十分可爱的小男孩,肉乎乎的脸颊,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水镜,似乎有些好奇,又有些怯懦。
奇怪的是,这孩子浑身上下都是湿透的,头上扎的两个小鬏凌乱不堪,未干的碎发贴在额角,面色也有些虚弱憔悴,看上去显得尤为可怜。
水镜微微蹙眉,入夜天凉,这海边风又极大,若是这女子孤身一人在此也就罢了,这孩子浑身都已经湿成了这样,如何还能经得起这海风摧残?
水镜正想着,恰好一阵风迎面吹来,那孩子立即瑟缩了一下,紧接着便连打了几个喷嚏。
水镜轻叹一声,脱下外袍搭在了那孩子身上。
那女子似乎这时才意识到孩子受了寒,忙低头手忙脚乱地将孩子裹好,紧紧搂进了怀中,这才偏过头哑声道:“多谢。”
“不必,”水镜道,“敢问这位……夫人,可知西面那处沙滩之上先前发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