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临心中虽是疑惑, 但看他这反应便也明白了他大约是不愿提及,所以也没再刨根问底,继续讲起了下一段。
在季青临讲到那小厮身上的浓香时,解无移顿时抬眸诧异道:“浓香?”
季青临有些奇怪:“你没闻到过?”
解无移缓缓摇了摇头:“他每次带来的人都只是在门外远远候着,从未迈入过议事厅的门槛。”
季青临一听顿时明白了过来, 难怪解无移从来没有怀疑过玉佩闪动和池若谷带去的人有关。
按理说,就连季青临当时听到“浓香”二字都能凭借“每月述职”这个特殊的时间点联想到封魂之术, 那么就算解无移先前想不到,在知道了封魂之术后也该立即有所联想才对。
弄了半天他根本和那些小厮连近距离接触都未曾有过,自然也不会发现他们有何异常了。
但转念一想也是,就凭池若谷那缜密的心思, 估摸着也不可能在这种细节上有所疏漏。
不过, 这还不是重点,季青临继续往下说了起来,而解无移则是越听越是眉头紧锁,听完池若谷当时对霍绝编的那套说辞后, 连一贯稳如泰山的他都沉默着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季青临完全能够理解他的感受, 池若谷为了让存忆继续下去,每月将一人封魂之后带去谷中, 这个手段竟然成功使用了一千多年,而解无移却对此一无所知。
而且,他也根本无法责怪霍绝“助纣为虐”,因为池若谷用来说服霍绝的谎话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及封魂之术,让霍绝误以为他只是在给垂死之人“续命”的同时顺便借“回光”添补了玉佩的灵气,这种利人又利己的做法,何乐而不为呢?
兀自沉默良久后,解无移终是接受了这个事实,只是接受之后再看向季青临的目光中竟是多了些许……遗憾?
季青临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
“没什么,”解无移苦笑了一下,又忽然问道,“若是分裂他人的魂元能令你获得长生,你会如何抉择?”
季青临只当他是在问自己能否理解池若谷的所作所为,撇嘴想了想后摇头道:“我看还是算了吧,生命之所以宝贵就是因为它并非无穷无尽。因为终有尽时,所以要竭尽所能在有限的时间里追我所求,护我所珍,爱我所爱。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东西总是容易让人变得麻木,到那时,一切事物带来的欢愉苦痛都会被削减,最后岂不就索然无味了么?”
说完后,季青临又自嘲地笑了笑,打趣道:“你这问题就不该问我,我这番说辞若是别人听了去,恐怕要说我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了。”
解无移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许久后微微弯了弯嘴角,郑重道:“我知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