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赵高可算回复了神志,脑门清醒,“公子即要远行,诸事繁忙,我就不去打扰了。”

孟襄想要加句勿要送行的嘱托,这是他离去前公子提的,只是当时公子声音过小,他听得不太真切。到底是将这话给先生的,还是给屋里其他人的。

不论添不添这一句,小先生约莫是不去了的,孟襄放下心。

赵成和剩下门下弟子,需要继续留在咸阳,完成火器研制一事。当不得随意离岗,且大伙都将左伯渊处处踏足的举动,看作常事,没人和赵高一般不舍。

第二日,天擦亮,灰蒙的光线在暗夜挤出一道金边,企图奋力在那方开出一个乍亮的豁口来。

咸阳城大门外,赵高在马上伸长脖子,频频向着路上稀疏的车马观望。她几次想要策马直接奔到左伯渊府上,硬生生憋住。只能守在这不起眼的角落,悄悄送他一程。

此时日出已近结束,来人渐渐增多。她静静望着那长街尽头,终于,视野里一队车马远远行来。

那首辆马车笔直驶来,赵高看得分明,马车车夫竟然手臂一紧,勒住缰绳停下车来。车帘伸出只修长手指,她呼吸微滞,下一刻,赵政那张意味不明的脸便从车中径直望到赵高的方位。

“既然都来了,怎躲着不见人?”他仿佛像是自家夫人娇羞,不肯出来待客般,语气自然,还亲自下马车,走到她面前。

左伯渊也在同一辆马车内,这会不得不过来和这两位“情真意切”的君王好友,好好话别。

“劳烦小先生特意前来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