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那笃定而又稳健的步伐竟给了鹿辞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之感。
正中密林同样阴暗无比,且因接近黑云而更显阴森,但姬无昼却视若无睹,心无旁骛地在其间穿行。
越靠近黑云底端,越像是在踏入某个深不见底的鬼域,仿若一切光明温暖都被掠夺殆尽,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寒冷和黑暗。
终于,那冲天黑柱的源头彻底暴露在了视野之中——镜池。
那些黑气皆是从镜池蒸腾而起,如一圈高逾千丈的黑色围墙将正中春眠遮挡得严严实实,往日清澈澄净的池水仿佛变成了万恶之源,誓要令这天地为其色变。
此情此景,不由令人望而生畏。
若是换作旁人,或许连接近至此的勇气都未必会有,可此时的姬无昼却仅仅只是仰头观望了片刻,便收回视线义无反顾地向石径走去。
那一刻,鹿辞竟然有种出言阻止他的冲动,但刚一张嘴才反应过来自己不过是在旁观一段记忆,心中忽觉无力而又荒谬。
黑气之中伸手不见五指,姬无昼如同踏入了一团混沌,连脚下落足的石块都像是悬浮于虚空。
随着他的视线被阻,记忆画面也骤然变成了一团漆黑的迷雾,所有光线和声响霎时消失,像是忽然失明失聪了一般。
无边的寂静和黑暗里,身旁姬无昼覆在鹿辞手背上的手轻轻握了握,道:“别担心,一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