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供奉着的,是一个很善良的神明。
神明一身白袍,长发及肩,喜爱别一只翠色的玉簪,鬓角常年别着一朵玉兰,坐在一只角极长的麋鹿身上,在山间嬉戏,间或为迷路之人指明下山的路。
而朝暮,就在那个快要死掉的雨夜被神明拯救了。
但朝暮那时不知救自己的是神明。他只知道救自己的,是一个很好看的少年,白衣如云,长发如瀑,俯身牵起自己的时候,淡淡的玉兰香扑鼻而来。
他们在山里一起呆了许久,日落日出,溪水潺潺,破败的小屋里,他们随日出而做,随日落而息。
朝暮一直梦寐以求这样的日子,就像寻常的人家,有人情味。
他想,若是能和阿眠一直这样下去也很好。
可是阿眠听了他说的话,笑得花枝乱颤,鬓边的玉兰花也随着一抖一抖。
“不行的呀,”阿眠擦掉眼角笑出的水珠,“我不能跟你像普通人家那样过一辈子的。”
朝暮心一下揪紧了:“为什么?”
朝暮很着急,“我不傻,并不像山下的人说的那样,我只是懒得理他们,所以才……”
“我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阿眠坐直了身体,叹了口气,“哎,你不懂的。”
朝暮难受得一宿没睡好。
他不懂什么呢?他真的不是傻子,有什么事情,阿眠不能告诉他呢?
他没有等到阿眠的解释,一日清晨,他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被送到了山下。
阿眠不见了。朝暮疯了一样往山上找回去,他在山里转了好多好多天,再也找不到那间他们住了许多日子的破败小木屋。
阿眠不要他了。
朝暮失魂落魄地回了村里。日复一日在村里游荡,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衣服,终日在村子里寻寻觅觅,逢人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