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狄坐在出宫的马车里,想起沈初靠在他怀里对他软声软语说的话,“当初云帝是因为恐惧宁国公府的力量,所以要斩尽杀绝。”
“你恐惧吗?”
“说我妇人之仁也好,说我天真也罢,大概怀着孩子,总归要心软一些。大概只有做母亲的才知道,一个小生命是多么地不容易才来到这个世界上,又是多么地不容易才能长到这么大。”
“小皇孙是多么无辜,等到他长大后,你想埋下仇恨的种子吗?”
当时他一脸疑惑,“如果当初父皇还知道你还活着,肯定不会留下你。”
结果这人立马生气了,将他推到一边,好久也不与他说话。
许久,他对马车外面的青竹道,“去诏狱。”
到了门口,夜晚的天空又飘起了雪,空气也变得凛冽。
诏狱的狱室设在地下,通道幽长而昏暗,墙上挂着油灯,闪烁着微黄明灭的灯光。
李狄带了一壶酒、两个酒杯,让狱卒开了牢门,席地坐在太子对面,与两人各倒了一杯酒。
太子掀起眼皮,不喜不悲地瞧了他一眼,“秦王专程来瞧本宫的笑话的吗?哦,不对,大概现在不应该叫秦王,是不是应该叫陛下了?”
李狄也不怎么介意,仰头先干了一杯酒,盯着太子的眼睛道,“若是我现在处于你的位置上,皇兄是不会饶过我吧?”
太子冷哼一声,“成王败寇、有何可言,都到了这份上,是杀是剐,悉听尊便。”
李狄似笑非笑道,“哦?!皇兄连皇嫂和皇侄的安危也不在意了吗?”
太子眼神闪烁了一瞬,神情瞬间又回复平静道,“既然入了皇家的门,生死便不由自己了,这也是他们的命。”
李狄心中不禁叹了一声,心道他这皇兄果然是个心狠的,如果是沈初和崽崽,他定是绝无法割舍下。
“那沈公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