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就爱几口好酒,沈初没少给他送。一来二去的熟了,再加上酒喝多了本来就容易话多,沈初稍微问点,方横就将他所知道的关于当初宁国公府的案子竹筒倒豆子般说出来了。
宁国公曾经是云梦王朝唯一世袭罔替的国公爵位,曾出了三位皇后,风头一时无俩。也正是因为如此,引来了天子的忌惮。
沈琅的父亲沈庆是第五代宁国公,姑姑是当朝太后,也就是先帝的嫡母。不过和现在太后与太子的关系不一样,当时的沈太后和天子的关系可不怎么好。
沈太后性格强势,也一生无子,天子生母身份卑微,被直接去母留子。那时天子已记事,对沈太后一直怀恨在心,在登基之前一直隐而不发,登基大权在握后,便毫不客气地翦除沈氏一族羽翼。
初代宁国公跟着李氏打天下,立下不世战功,一直驻守边关,冯氏一族祖上曾是初代宁国公下属,而镇国大将军冯宪也就是云王的生父,也是娶的沈氏女,当然冯宪一直属意的是邓太后,和自己的妻子关系也不怎么好。
但沈氏一族树大根深,即使是先帝一时也不能如何,直到云帝,才彻底连根拔除。
而宁国公一案,罪名是通敌谋反,据说是在府中抄出了与北胡部落通敌的书信,信中有谋反篡位之意,天子朱笔一挥,沈家凡是成年男子尽皆打入大牢,不日后问斩,成年女子与幼儿尽皆流放至西北苦寒之地。
问斩之日,天上下起了瓢泼大雨,血水浸染了东市,沈氏妇孺哀嚎声不绝。
沈初不禁心里一揪,如果他真是沈琅的儿子,他那些被流放的亲人不知如今如何了,还有那些惨死的长辈。其中虽说少不了政治争斗,但落得如此下场,却实在太过悲惨。
他心里不禁有些悲戚,忍不住问道,“我记得大理寺一直都要对被流放的官眷档案进行管理,不知道宁国公府那些剩下的妇孺如今怎么样了?”
方横喝了口酒摇了摇头,“老的老、小的小,还剩一堆女人,又能怎么样,听说在路上有些身子骨弱的熬不住就去了,又过了这许多年,也剩不了几个了,还不是只能在流放地为奴为婢。”
“啧啧,想当初沈世子如何绝代风华,我老方也是见过的,”说着看了沈初一眼,“都说你和那沈世子很像,我老方说句沈大人你可别生气,你啊,虽然和沈世子模子像是像,但沈世子那周身的气度可不是我们这些人能比的,他如果去参加科举,状元可能就没沈大人你什么事了。”
“不过沈大人你还是很不错的,至少比你那个爹强多了。都说沈氏双璧,依我看,你那个爹给沈世子提鞋都不配。”
沈初不禁跟着点了点头,他也这么觉得,不过沈容还真是正儿八经的便宜爹,沈琅倒是他亲爹,想来他还是蛮骄傲的。
方横看着他奇怪道:“怎么说宁远侯瞧你还很高兴的样子?”说着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道,“哦,全京城都知道,宁远侯将你赶出了家门,海将你从族谱中除名,你不喜欢他也正常。”
“换我有这么个爹,我也不喜欢。不过这世道啊,总觉得就算他再怎么样也是你爹,当儿子总归要吃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