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没来由一股恼怒,面上却不显,“他很危险,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多说这几句,以他不爱管闲事的性格,说得好听是洒脱,说得难听是自命不凡,从来未将凡夫俗子的喜怒哀乐看在眼里。自从那人去后,他的这颗心早已归于死寂,余生所有的时间对他来说都不过如风中残灯,只是用来怀念那个人的一切。

但是看着眼前这个与那个人七八分相似的年轻人,他总忍不住打破自己的习惯,做多余的事,说多余的话。他想,要是那个人如果有孩子,大概也会像这样,他肯定也会当作自己的孩子疼爱。

沈初不明白这人的不悦从何而来,他当然知道五皇子是个危险人物啊,还是书里最危险的大反派,可、可是他能怎么办?!他还得靠吸引大反派的注意力续命呢——

沈初没办法将一切坦白,但是他最擅长阳奉阴违地敷衍了,他笑眯眼道,“五皇子是天之骄子,草民不过一介凡夫俗子,离得本就再远不过了。”

李桓竟然忍不住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觉得这小破孩真是欠揍,自己好心给他提醒,他倒装作副乖模样来敷衍他,以为他是好哄的吗?!

李桓恨铁不成钢,不耐烦摆摆手道,“今天就到这,你回去吧”,说着从怀里掏出个金缕球的小玩意递给他,“这个带回去给小胖崽耍。”

说完便转回身,躺在榻上看窗外已转成的万家灯火,不再看沈初一眼。

沈初无奈摇摇头,觉得云王虽然看着还很年轻,但自己没月来这两三趟,还真跟探望慰问孤寡老人的感觉很像。这云王有时候的脾气,还真跟老小孩差不多,难哄的很。

不过沈初也不介意,最开始只当是交易,现在倒成了他穿来这个世界生活的一种习惯。在明月楼顶层练字的时候,他能感受到一种宁静的感觉。

离开明月楼时,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在明月楼看完一整个黄昏,也是汴京城最好的风景之一。

汴京城里还是相当的繁华,灯火星星点点。太学和沈初购置的院子都在外城,周边要清净很多,入了夜就只有寻常百姓家里透出来的一豆灯火,不打灯笼都还有些暗。

不过云王给他派了马车,也不用沈初自己一个人走夜路。

到家后小胖崽都睡着了,李云娘还在堂屋点着一盏灯烛,边纳鞋底边等他。

瞧他回来,立马将留着的饭菜热了热,坐在边上边瞧他吃边继续纳自己的鞋底。

沈初觉得云王这也忒不厚道了,留了他一个时辰也不给顿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