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姐姐,这是什么?”
不知是不是真的有哪位老神仙在保佑着大梁,总之,祈福过后的某天,本该一病不起的老皇帝毫无预兆地醒了。
“召兰贵妃。”
醒来后瞪着眼睛支了老半天,这是老皇帝说的第一句话。
没有见自己的正房皇后,没有派人给太后捎信让她不要担心,更没有下令砍了自己儿子的头,反而要见那个为自己牵着马出城门的女子。
一边候着的张林也没有废话,将日日守在正门外,眼肿似桃的兰贵妃带了过来。
“皇上……”跪在地上的兰贵妃垂着头,声音沙哑,又忍不住红了眼。
老皇帝躺在床上,看着床帏眨眨眼睛,没说话。
“来年开春……就又要开礼课了吧?”他说。
“回皇上,国子监那儿已定了时候,三月底会派人过来。”张林回答。
“盛番家的女儿,估摸已是到了上学的年纪,明年,便请人到宫里头来罢。”
他声音虚弱飘渺,仿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断掉一样。
可兰贵妃却像是忽然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听见这话猛一抬头,本来暗淡无神的眼睛里像是忽然溢满了光,带着复杂又难以置信的神情,大颗的泪珠滑出眼眶,砸在地毯后又消失不见。
“谢皇上!谢皇上!谢皇上……”她呜呜咽咽地哭,颤抖着肩膀将头一下又一下地磕在地上。
张林看着这一切,沉默了一会儿后应道:“是。”
送走了哭哭啼啼的兰贵妃,张林已摸清楚了主子的心意,于是凑上前小心翼翼地轻声问:“听闻二殿下在牢中的日子不好过,皇上可也要见见?”
老皇帝合上眼,表示默许。
然后,带着手铐脚镣的孟鸿逸被请来时,周身都散发着森森的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