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东方已现朦胧的白,蓝忘机抬头望去,直觉这一日的晨雾都散得快了些。他归心似箭,一刻不停,大踏步朝着心尖上的人所在营帐奔走而去。
凌晨巡查的侍卫一排排按部就班地行进,突然瞥见素来端庄稳妥到一丝不苟的王爷似一阵风般掠过,纷纷惊愕地顿住,面面相觑。
行至帐前,蓝忘机蓦地停驻。取出怀中帕子擦了擦额头与手心的薄汗,缕上侧边飘散的碎发。他深呼吸几回,平复稍显迫切的心跳,缓缓抬手掀开厚重的帘幕,唯恐惊醒梦中人。
帐中炭火灭了几盆,稍显清冷,颜玉貌似亦不在,蓝忘机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
他步履轻缓,柔到化不开的眸光习惯性的直视床榻,却逮了个空。来不及心慌诧异,原本背对他站在营帐正中案几旁摆弄古琴的青年听到脚步声,猛地回头,一个飞奔,扑到他怀里来。
“魏婴。”蓝忘机下意识将人接住,虚虚地搂到怀里。
他使足了力气,手臂撑得僵直,力度足够揽住人,却并不压迫在那人身上。
“蓝湛,你是饿了没力气吗?抱紧我!”魏无羡将脑袋埋得低低的,毫不收敛地命令到。
蓝忘机心中略有疑虑,试着加了两分气力,二人胸腔紧贴,不留一丝余地。谁知怀中人仍嫌不够,两只瘦弱的胳膊自行收紧,箍得人呼吸都促急起来。
“魏婴,小心……”蓝忘机担忧道。
“嘘,没事儿,抱一会儿。”声音闷闷地从心口处传来,震得人又酸又麻。
二人就这样,在清晨的营帐中,在闪烁的火光中,相拥而立,许久无言。静静地,似碧水无波,湖底却又泛起层层涟漪。
天地万物皆化虚无,如此这般,千年万载亦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