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虽应了蓝曦臣,但在出宫的瞬间,却改了主张变换了方向。
他强行将颜玉留在山脚下,独自顺着姑苏国寺门前的山路台阶,盘旋往复拾级而上。
魏无羡试图还原五年前,那人在同一条路上的所思所想。不能以身替之的绝望,太痛了。哪怕无法真正的感同身受,哪怕只是试着揣摩分毫,五脏六腑便似被无数尖利的匕首来回剐过,片出一道道绝望的血肉来。
他脸色愈来愈白,几近透明,青紫的嘴唇压不住沉闷的痛吟。时断时续的呼吸几经残喘,鬓角便流淌下一重又一重的冷汗。
双腿绵软,渐渐支撑不住,只得俯下身,跪趴着向前。被仅剩的一丝清明强行压制的咸腥反复吞下去,又带出翻江倒海般的呕吐感。
憋闷的喘息导致脑中眩晕,眼前一片天旋地转。目之所及的石阶、庙宇、山崖、古树、野草……在模糊的视线中扭曲成斑驳血腥的色块,糊了满身满眼。
还是没忍住,这幅模样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古朴的寺门已在眼前,最后的路途却无比艰难。灰蒙蒙的天空突然倒扣下来,与脚下的台阶连接成密不透风的闷罐。四肢无处着力,比按踩在飘散的飞絮上还要绵软。
魏无羡终究无力前行,涣散的瞳孔中只剩依稀朦胧的光影。
石阶尽头,国寺门前,背对他的仿佛是那多年来,牵肠挂肚但不忍触碰的身影。
他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想要够向那道光,却又在踌躇中颓然地放下。
心中泛滥起一股不可抑制的酸涩难过,魏无羡在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下倒地,口中低低喃喃呜咽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