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从殿内迈出,步伐尽可能地平稳,不露出丝毫端倪。可一直候在门口的颜玉第一眼便瞧出不妥来,自家太子抿紧的唇线与掩在袖口中的微微颤动都昭示着,他不舒服,很不舒服。

颜玉心急如焚却不敢上前,只能默默随在身后护着。一路穿过假山庭院,来时觉得极短的路程,此刻却似无穷无尽般漫长。

终于走出殿门,上了门口的马车,车帘垂下的瞬间,魏无羡已脱力栽倒在软垫上。

颜玉赶紧一把将人捞起,扶靠到车厢后壁上,催促着车夫快些回去。

魏无羡全身衣衫已经被冷汗涔透,潮湿冰冷。牙关不受控地上下撞击,双眸紧闭,痛苦的神色看得人心揪到一起,意识模糊下依旧强忍着不发出丝毫声息。

颜玉熟练的将那人攒紧的双拳松开,塞进两团车厢角落里备着的棉絮,避免再将手心伤得血迹斑斑。随后从怀中取出药瓶,倒出一颗托在掌心。递到那人口边的瞬间,少年犹豫了。

颜玉摇了摇瓶身,颇为清晰的撞击声明明白白地诉说着,丹药所剩不多。他已经不敢去数清楚,但自欺欺人亦是无用。

玄澈大师说过,这是最后一瓶,莫说药材难寻,便是无穷无尽,今后怕是也用不上了。

用药物压制得越久越频繁,待到积攒爆发那一日,愈是崩塌得山崩地裂,痛苦万分。

如今,这丹丸起效已是一回慢过一回,而发作的频率却是一日紧似一日。余下几粒清脆的碰撞声,如催魂索命的利刃,剜在少年心上。

服下,便是催着那一日临近,若是不服,何时醒来,这一关过不过得去都难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