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宣将军之死导致这小家伙成熟了不少,她和旁边的官宦周旋着,有说有笑,竟然看不出半分悲痛的样子。

鹤子烟破天荒地又喝了一点酒,好压制压制心中难以言喻的苦楚,可上来的酒劲依旧令人难耐。他看着对座和旁人谈笑风生的小梓,另一个红色的背影渐渐浮现,直至与她重叠。

时值天寒地冻,他被寒疾裹身,瑟缩在营帐里。

但在行军途中,谁又会去管一个病弱男子?

将士们喝酒吃肉,全把这一顿当作了最后的欢宴,就连太女殿下也为表亲民,加入了其中,而忽视了自己尚在病中的未婚夫。

也不能说是忽视。

鹤子烟的一贯作风就是对于身子上的难受能忍则忍,不然这一身病痛是怎么来的?

他不哭不闹不声不响,一个人躺在仅有一盆炭火的营帐里,裹着绸被发着颤。

这一世的鹤子烟不敢想象,自己曾经竟然忍耐过这样焦灼的疾痛,腹部疼到麻木,丝丝絮絮的抽搐遍布四肢百骸,几乎要将他的灵魂挤出去。

而且这军营里的炭木不比家中的银丝炭,烧起来有股呛人的味道。这味道不可避免地钻进他脑门,开始头晕目眩起来,就连视线也模糊。

残影里,好像有人进来了,给他换了木炭,又往他的被窝里塞了两个汤婆子,让他好受了不少。

鹤子烟努力睁着眼睛辨认,却只能看到那人穿着普通将士的红衣,想来肯定不是金紫贵气的太女殿下。

难道是宣梓?

不会的吧……

鹤子烟摇了摇头。

自己前一世明明伤她那样深,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