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卫四洲高瞻的眼光,和老辣的商业触觉,让元老板刮目相看,想到自己年轻时也是冒了几次大风险,做了几个大单子,终于把家底子夯实了,才有了今日可与外地大商们同席而坐的地位,便决定入伙帮忙。
那时候,他们也不知道那些背后打着坏主意的人,正做着怎样的谋划。
为了凑够八百斤的极品皮草,元老板赔上了半数多的身家,把他在雍西城里最好的两间旺辅都抵押了出去。整个应龙村听说这个大买卖后,里正带头鼓动全村人日以继夜地赶工做活儿,家家户户的炉烟几天几夜都没有断过。
这么多的银子,这么多的物资,这么多人和时间,投入进去,承载的何止卫四洲等人的希望啊!
而那晚,谁也不知道,卫四洲失眠了,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离开小西川时,去找了那个送他人生第一桶金的小县令左春荣,求其赐教做生意的门道。
左春荣上下打量他一翻,那眼神始终都是读书人瞧不上市井儿的轻蔑、鄙视,冷声道,“就凭你?一个无根无萍,连正经手实都没有的流民,想做生意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你不出去打听看看,但凡是能在街上开足三年店面不被人抄掉、不被地痞抢光、不被人暗地里一把火烧光的老板,背后都站着什么人。
就凭你那些大字都不识的流儿,就算你们开起店辅子,不出一年就得败个精光!当到连裤衩都不剩,要是不小心被人黑进大牢,怎么死的都不明白。”
除了嘲讽,还是嘲讽。
卫四洲天生反骨,绝不认命,只是一抱拳,离开了。
留下了当初从左春荣身上赚的那十两银子,实是,看左春荣当个小县令,居家服居然还打着补丁,现实寒糁哪!
当卫四洲顶着夜雪带货跑路时,撸过一把鼻涕,心下依然不甘地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