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已经泪流满面,她想道谢,可话到嘴边,只剩呜咽。
段惊棠将纸抽递过去,女人双手接过。
待女人情绪平复一些,蔚枝才再次开口,“表弟的情况怎么样?”
女人笑了笑,眼角还挂着泪,“挺好的,小缝儿懂事,化疗难受也不说,疼也不说……就是爱臭美,一个小小子,头发掉光了,天天照镜子嫌磕碜。”
女人还给蔚枝看了照片。很可爱的小男孩,虽然被病痛折磨得瘦骨嶙峋,但眼底仍有光。
蔚枝看着男孩瘦弱的身体,只有那条扎着针的手臂粗得突兀。
他也是这样。
从小不管打什么针,那一块一定会肿起来,还青紫青紫的,看得护士姐姐都快怀疑人生了。
这样的孩子,生病,总是要遭更多罪。
蔚枝抿了抿唇,轻声,“他叫小缝儿吗?”
“是啊,他爸姓徐,徐缝。”女人的嗓音温柔亲切,带着点小絮叨,就像一个和外甥拉家常的普通小姨。
“生他的时候,疼了一宿,天亮才从产房出来。外面是个大阴天,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就看着外面那天上云叠着云。”
“忽然,像被谁从里面撕开似的,那云层挣扎着裂开一条缝,太阳就从那条缝里照出来。”
女人看着照片,眼底终于透出一点光。
“我想,那就叫缝儿吧。”
生生将自己的身体撕开,过程一定很痛很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