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才回案几前,继续学自己的五十五音。
写一会儿,便抬头偷偷看。
鹿饮溪躺着,脸色看上去已经缓过来一些,闭眸睡着。
申姜脸被炉炎映得红红的,坐在那儿继续老老实实地边读着边一笔一划地写那五十五笔划。不过写着写着,突然停下来。
因不擅长用笔墨,脸上手上袖子上衣襟上,都是墨迹。表情还格外地严肃。
“你在想什么?”鹿饮溪突然问。
申姜看向榻上,鹿饮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正抬眸看她。
她踌躇了一下说:“我是在想,如果我不是个梦,那今天已经吃了两回亏了。一回吃肉中毒,一回念了颂文畸变。其实,我早知道这世上十分险恶,自己时时要小心谨慎,可似乎再怎么小心,也总不足够。”
说着,一时有些丧气起来。
她恨不得自己一下就什么都知道,处处老道,毕竟时间不够了。可现在,好像就算是用尽全力,也总是不够好。
“方才是我严厉了一些。”鹿饮溪沉默了一会儿说:“人生在世,就是会不断犯错。即使是为人师长的,也不能预料徒弟下一个错会在哪里,从而早早提点。既然连师父都料不到,什么都不懂的徒弟,又怎么能未卜先知?这就譬如人生之路,不过是,你犯一个错,长辈骂一个,天长日久下来,一年便比一年更好一些。修道更是类似。”
鹿饮溪表情缓和了一些说:“修道比做人不同之处在于。做人犯了错,一次可改,下次不再犯就是。而修道,一次犯了错,后果会惨烈一些。可是,这就是入道必冒的凶险。这凶险,无法避,不可免。就是活得再小心,也会时有发生。除非一生,你哪里都不去,什么都不做,一句话也不说。但若是这样,也就成了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