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一刻,当他从明苏口中知道,自己是如何在死后还被人抛尸海底,而陆骁又是如何在知道一切的情况下,仍旧选择了和那个杀了他还不曾给他全尸他的女人在一起时,心脏骤然被剧烈的疼痛侵袭。
明苏好似自言自语般,竟然对他这个“陌生人”说起那段早已蒙尘的过往,她将明将息的一生简短概述成了一次酒后的失言,说起他鲜活的曾经,和死后的孤寂。
明苏不知在问谁,声音轻得让燕回听不真切:“你觉得人中了一枪以后,有没有活下来的可能呢?他坠海的时候,知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呢?”
“……我儿子不值啊,跟了他这么多年,落了个不得好死。”
她把酒喝得像自来水,咧着嘴笑得无力,“你听着吓人吗?这么漂亮的海,沉过一具尸体。”
“年轻的尸体。”
他在明苏身旁,以燕回的身份听着明将息的故事,在原以为已经对陆骁彻底失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竟然还有更痛的余地。
明苏说完话以后或许也知道自己不该多言,于是打着酒嗝,或哭或笑地望着天,并没有打算听燕回回应她讲的故事。
然而在她身后不到两步距离的燕回,突然将酒瓶举得很高,他趁着眼泪流下的瞬间,闭上了眼睛,仰头一饮而尽,喝下的不是酒,是一些姗姗来迟的真实。
被他刻意忽视了许久的真实。
他对陆骁根本没那么重要,他当初是如何强求,如今真相便如何惨烈。
燕回笑着擦了擦嘴,心中凄然,他开口,似笑非笑地告诉明苏说:“他不知道。”
“……什么?”明苏愣了一下,回头看他。
“那一枪下去,他就死了。他不知道自己最后沉了海,不知道自己死后连场葬礼也没有,不知道原来他的一条命最后什么都没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