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町枝看着他越走越近,苍色的瞳孔对上浅碧色,却依然在进一步欺近。三米两米一米甚至半米不到,最终逼迫到安全距离之内。
她的脚下却像是扎了根,只因为身高差而仰起了头。身体没有任何被触犯过界后的紧绷,连神情都只有近乎茫然的困惑。
这样的姿态……这副顺从承受、全然无知的模样,就像是在等待一声温柔的安抚,或者一个掠夺的吻。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有那么一瞬间,几乎真的要鬼使神差地俯身下去,把最后那点距离归于负数。这个有些可怖的想法在他脑中滞留了01秒,然后被近乎恼怒的情绪取代了。
“橘町枝,”他说,“我是在问,你-自-己-的-想-法。”
可是,重要的应该是五条君你啊。
橘町枝想这么说。然而在这一刻,某种近乎于小动物的求生本能,让她最终选择闭上了嘴。
“你真的……”短暂的安静之后,她听到男人古怪的声音,“不会对别人说‘不’吗?”
即使没有回答,五条悟却已经获知了这个答案。失望、困惑、愤怒与某种难以形容的不甘,让他忍不住要收拢拳头,最终却慢慢松开了五指。
那枚多灾多难的银色耳钉,被他用两根手指展开,放在她毫无抗拒的手心里。五条悟的目光在对方已经凝血结痂的耳垂上停留了一瞬,白色的眼睫轻飘飘地移开了。
怎么可能有这么理所当然、永远无条件的顺从与退让呢?他想。让人几乎以为自己是特殊的,连最初的自我约束都丢到脑后,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之后,逐渐沉溺于所谓亲近的泥沼。
无论起因是什么,他以为自己还算一个不太差劲的引导者……或者至少,也该算是她的朋友了。
可事到如今,能洞彻一切的六眼,却无法追寻真相的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