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能感觉到同桌的善意,王晓雨是好心提醒她。
这是一种非常朴素的生活哲学,当你被大群体排斥的时候,我为了融入那个群体,就和大家一起排斥你,哪怕我其实对你并没有多大的厌恶。
听起来只是明哲保身嘛,但就是这一点又一点的平庸之恶,一天又一天地蚕食着楚铮的人生,最后完全毁了他。
“平庸之恶”是一个哲学术语,是指在某种意识形态之下,众人放弃自己的思想、放弃个人价值判断而造成的犯罪。
这是二战之后,思想家汉娜·阿伦特提出的一个概念,用于解释为什么明明受过良好教育、平日里非常善良的德国军官,却会完全听命于希特勒,残忍地迫害犹太人。
这并不是纳粹集中营那种极端的场景,但在日常里,如果是为了从众,就跟着大家去欺负一个人,其实也是同样的道理。
陶然在纸条上写下了回复:“谢谢你,但是我已经和楚铮说好,要他做我的新同桌啦!为什么大家会觉得他是一个怪胎呢?其实他还挺好相处的,人真的超nice,刚才我差点撞到栏杆,是他好心帮了我呢。”
接过那张纸条,王晓雨在上面写了一行字,又划掉,写写、划划,纠结了好久,最终把纸条放在一边,开始背诵古诗词。
上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班主任往讲台桌旁边一坐,“教导主任今天特意表扬我,说我让你们自己选择同桌,这个想法搞得很不错,那就早点定下来座位吧。”
他拿出了这次月考的成绩单:“还是按照我以前带学生的老规矩,先从第一名开始,楚铮同学,你选好同桌了吗?”
楚铮礼貌地站起来回答老师的问题,“我想和乔甜做同桌。”